呀响的破庙。
她看见那堆火。她用枯枝和干草点燃的、火苗很小很小、随时都会熄灭的、却把整间破庙都照得亮堂堂的火。
她看见那个小男孩。瘦得皮包骨头的、脸脏兮兮的、手冻得通红的、躺在茅草堆上一动不动的、她以为已经死了的小男孩。
她看见他睁开眼睛。那双眼睛黑亮的,亮晶晶的,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星。他看着她的脸,看了很久,然后用那种沙哑的、虚弱的、却无比认真的声音说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
“你救了我。”
“我会报答你的。”
她当时没有在意。
她以为他在说胡话。一个快要冻死的小孩子,能说出什么正经话?她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,在那些她救过的人嘴里,在那些她帮过的人嘴里。
“谢谢”,“我会报答你的”,“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”。说得天花乱坠,可转头就把你忘了。
她不信这些。
她从来不信。
可她那个时候却是鬼使神差的,就信了他。
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,而是因为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讨好,没有算计,没有那些她见惯了的东西。
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、像雪一样的、让人想要靠近又不忍心弄脏的东西。
她忽然很想再看一眼那双眼睛。
哪怕只是一眼。
哪怕是在梦里。
可她再也看不到了。
因为那双眼睛,在她面前,闭上了。
因为她亲手,闭上了它们。
云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些翻涌的、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堵得严严实实的,怎么都透不过气来。她张了张嘴,想要吐出那口气,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很短的、沙哑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音节。
她抿住了嘴唇。
抿得很紧,紧到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,变成和脸色一样的灰白。
下巴绷着,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。
她的喉咙在微微颤着,不是冷的,是忍的。她在忍。忍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涌出来的东西,忍那些压了太久的、快要让她崩溃的东西。
忍了不知道多久。
她终于把那口气吐了出来。
不是“呼”出来的,而是从胸口深处、从喉咙最底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