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魁歪了歪头,目光落在云熙那头触目惊心的白发上,落在那张苍白的、没有血色的脸上,落在那双紧紧闭着的、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上。“我知道,你来历非凡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“并不是此界之人,没错吧?”
魂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把那一下颤抖压了下去,嘴角翘了起来,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讥讽、又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。
“看来,所有人还真是小看了你。”她看着血魁的眼睛。
“是又如何?”
血魁的嘴角也翘了起来。她们看着彼此,像是在看一面镜子,又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对手。
“以你的眼界,应该能看得出我身体的状况。”
血魁的声音放得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。
“我找你,也是为了了解些情况。”
魂老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不大,从喉咙里溢出来的,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、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她笑的时候,佝偻的身体微微颤着,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翻涌。
血魁看着魂老笑,表情没有变化。
她知道这女人肯定是看出了自己身上的问题,现在正在用笑来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,来掩饰她内心的波动。
她不会被她这副姿态迷惑。在这世上,谁握着刀柄,谁就是说话的人。
刀柄在她手里,刀刃朝着对方。
不管这老东西曾经有多强,现在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残魂,没有资格在她面前摆架子。
魂老笑了一会儿,终于停了下来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的声音沙哑:
“我就说,你怎么对这丫头如此上心。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”
她重复了两遍,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,又像是在品味这背后的意味深长。
“看来,你所图不小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