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躺在血泊中的云熙,看了一眼那头触目惊心的白发,然后抬起头,看着血魁。
四目相对。
血魁的美眸微微挑了一下,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切的、不加掩饰的诧异。
她见过很多神魂体。有些人的肉身毁灭之后,神魂会以各种形式残存于世,有的像一团混沌的雾气,有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,有的像一张被风吹皱的水面上的倒影,模糊的,不稳定的,随时都会消散。
可魂老的神魂体,比那些都要完整。不是完整的“完整”,而是完整的“程度”。
她的身形是清晰的,五官是可以辨认的,甚至连她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、嘴角那撇淡淡的自嘲、眼神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,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残魂。
这是一具被精心保存了不知多少年的、即使肉身毁灭也依然保持着生前模样和神志的、强大到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的神魂。
血魁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,嘴角翘了起来。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、带着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笑容。
魂老也在看着她。
那双浑浊的、深陷的眼睛里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不是敌意,不是戒备,而是一种同样的、审视的、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的光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血月的暗红色光芒落在她们身上,红裙和灰白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。
“你果然聪明。”
魂老开口了。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可那沙哑里,有一种真心实意的、不带任何讽刺的感慨。“我早就应该想到了。”
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,那是一个带着一丝不屑的、像是被人夸了“聪明”之后觉得理所当然的笑容。
“如此明显的事,谁看了都会起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“这小女娃,能有那般凝练的神魂之力,一看就是出自你的手笔。”
她的目光从魂老脸上移开,落在血魂刀上。
“而且这把刀,又能骗得过谁的眼睛?你未免太小瞧看别人,也难怪你会吃大亏,看来你的长进不多……”
血魁的话里明显带着嘲讽。
她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“若非是我刻意保护起来,你以为她能活到现在?你又以为,你能在这休养生息这么久?”
魂老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,她看着血魁,沉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