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、没有四季更迭、只有一轮血月永远挂在正中央的地方,时间更像是一条被堵住了的河流,在原地打转,一圈又一圈,把人的记忆、情感、甚至对“外面世界”的念想,一点一点地磨成粉末。
云熙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。也许是几个月,也许是一年,也许更久。
久到她有时候会恍惚。
一年。整整一年。
这一年里,她走过了血色秘境的每一寸土地。从最外围的妖兽荒原,到中围的血魔平原,再到深处那片连魂老都让她“先别急着去”的血色沼泽。她杀过的妖兽和血魔,多到数不清。金丹境的,元婴境的,合体境的—,甚至化神境初期的血魔,她也杀过三只。
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,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,每一次都是咬着牙、拼了命、把自己逼到极限之后才堪堪取胜。可她都活下来了。
她的修为,从金丹巅峰突破到了元婴七重。这个速度,放在外面,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。一年之内,从金丹巅峰到元婴七重,连破八个小境界——不,算上金丹巅峰到元婴境那道坎,是九重。这种速度,别说血魔宗外门,就算放在内门,放在那些被长老们当成宝贝的天才弟子中间,也是最顶尖的存在。
可云熙不觉得有什么,甚至这还是她刻意压制之下的结果,否则的话,只会更快,现在的修为只会更高。
她觉得这个速度太慢了。一年,元婴七重。距离那个女人,还有多远?就算她能保持现在这个速度,也需要……她不想算。因为算出来的数字,会让她绝望。
所以她不想。她只做一件事,杀。
此刻,云熙正站在血色荒原的深处,一片开阔的、被暗红色岩石包围着的空地上。她的周围,躺着数十具血魔的尸体。那些血魔的修为从元婴巅峰到合体中期不等,它们的尸体正在缓缓化作暗红色的雾气,被这片天地吸收、消散。
她没有看那些尸体,甚至没有看那些正在涌入她体内的血气。她的目光落在地平线的尽头,落在那些正在涌来的、密密麻麻的、像是暗红色潮水一样的黑影上。又一波血魔大军。无休无止,无穷无尽。你永远杀不完它们,你杀完一批,下一批就会从地底涌出来,从血雾中凝聚成形,从岩石的缝隙里钻出来。它们没有恐惧,没有疼痛,不知道什么是后退,不知道什么是逃跑。它们唯一的本能就是扑上来、撕碎你、杀死你。
以前,她会冲上去。迎着头皮杀进去,在血魔大军中杀个七进七出,杀到浑身是血,杀到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