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先闻,把茶碗端起来,凑到鼻尖,闭上眼睛,让那股清冽的茶香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渗进鼻腔。然后她才会小小地抿一口,让茶汤在舌尖上停留一会儿,感受那里面蕴含的、复杂的、层层叠叠的味道。
今夜她有些心不在焉。
茶汤入口,那股清冽的茶香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静下心来。
她端着茶碗,目光落在茶汤表面那层细细的、金色的光晕上,可她的眼神是涣散的,没有焦距,像是透过那层光晕在看别的什么。她在想陈煜问她的那句话。
“你研究云熙的目的,又是什么呢?只是为了培养一个厉害的苗子?”
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不是嘲讽,不是得意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一个藏了太多秘密的人,在某个独处的时刻,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,露出自己真实的表情。
她没有告诉陈煜真话。她不信任任何人,在这座宗门里,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她只相信一个人她自己。
所有的秘密,都只能烂在她自己的肚子里。包括关于云熙的那些猜测,包括关于血魂刀的那些推测,包括关于那个女人的那些问题。
血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白瓷茶碗在她掌心里发出细微的、咯吱咯吱的声响。不是刻意用力,而是想到那个名字的时候,她的手指本能地收紧了。
那个女人。
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云熙的神魂太强了,强到不正常。
一个金丹境的修士,没有任何修炼神魂功法的背景,没有任何淬炼神魂的机缘,怎么可能拥有碾压合体境的神魂之力?
血魂宗的人找了这么多年,掘地三尺,翻遍了每一个角落,都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留下的后手。
他们以为她死了,以为她灰飞烟灭了,以为她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。
可他们没有想过,那个女人从来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。她在荒界西南域最不起眼的小城,春风城。在那片被冰雪覆盖的、连血魂宗弟子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贫瘠之地,在那间破庙里,在城外的雪地中。她把自己最后的希望,放在了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小女孩身上。
血魁的嘴角翘得更高了。那些人的思路都错了,从根上就错了。
他们以为那个女人会把后手藏在血魂宗内部,藏在那些她经营了千百年的地盘里,藏在那些重兵把守的禁地中。所以他们翻遍了那些地方,一遍又一遍,掘地三尺,连每一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