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气,气我为什么不出手。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缓,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的东西。
“但在我说任何话之前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那双浑浊的、深陷的眼睛,直直地盯着云熙的眼睛。
“我可以跟你保证。你那弟弟陈煜,他没死。”
在这片空旷的、狼藉的空地上,在这一刻,一切都安静了。
风停了,花树的枝叶不再沙沙作响了,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也消失了。
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,只剩下那五个字,在空气中回荡,一下一下的,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很远很远的鼓。
“他没死。”
云熙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,停滞了。
不是那种“屏住呼吸”的停滞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完全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炸开了、把她所有的空气都抽走了一样的停滞。
她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,猛地亮了一下。
那亮光不是灯光的反射,不是夕阳的余晖,而是从她眼底深处涌上来的、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、终于找到了出口的、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一样的、灼热的、刺目的、让人不敢直视的光。
她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魂老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光,全是希冀,全是颤抖。
“你说真的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愤怒的抖,不是痛苦的抖,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、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、怎么都压不住的、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拨动了一样的颤抖。
“你没骗我?”
她的声音更抖了,抖得连字都咬不太清楚。可她的眼睛,那两只灰蓝色的、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魂老,像是在盯着一根救命的稻草,像是在盯着最后一缕光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,你一定不会骗我的对吧?”
她的声音又碎了。不是愤怒的碎,而是一种更脆弱的、更柔软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之后的、怎么都兜不住的碎。
“你一定不能骗我。你一定不能骗我……”
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哀求。
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这一次不是无声的、安静的眼泪,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、终于决堤了的、怎么都止不住的泪。那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她的脸颊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