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绸缎。
窗户半开着,窗外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暖洋洋的,总算是给他这残破痛苦的身躯带来一丝温暖。
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,好似带着某种熟悉的感觉。
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闻过这个味道。
在那个血色牢笼里,在那个红裙飘飘的女人站在他面前、离他不到三步远的时候,他闻过这个味道。
血魁。
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,然后又浮了起来。
他没有慌。不是因为他不怕,而是因为他知道,慌没有用。
如果那个女人要杀他,他已经死了。在那根丝线刺穿他胸口的时候,她完全可以再用力一点,刺穿他的心脏,刺穿他的肺腑,让他死得不能再死。
她没有。
他还活着。
对方都出手了,自己断然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,能活下来,就意味着对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他。
但陈煜很清楚的明白,这不是因为她心软,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死。或者说,她还需要他活着。
陈煜苦笑了一下。
“工具人。”
他低声说了这三个字,声音有些哑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、自嘲的、无奈的东西。
他自然是从一开始就很明白了。
从一开始,血魁就没有打算杀他。那根丝线从他胸口穿过去的时候,看似致命,实则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要害。她不是要杀他,她是要让云熙以为他要死了。
她在逼云熙。
逼云熙进入那种状态。
陈煜想到这里,心里那股复杂的东西更浓了。他想起云熙之前进入那种状态的样子,那双血红色的眼睛,那缓缓旋转的勾玉。
他不知道那种状态意味着什么,不知道那是不是云熙“完整天赋”的一部分。
不过自己昏死过去之后,云熙有什么变化,陈煜现在自然也是一概不知的,
可他知道一件事。
血魁之所以留下他和云熙的命,之所以把他们从飞舟途中带回来,之所以把他们扔进深渊矿洞十几年不闻不问,不是因为心血来潮,不是因为一时心软,而是因为她在等。
等云熙成长。
或者说,等云熙展现出她真正价值的那一天。
而现在,她等到了,不然这怎么云熙一体现出战斗力,她没一会儿功夫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