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抛弃她。他还是她的弟弟。她还是他的姐姐。他们还是他们。什么都没有变。什么都不会变。
云熙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。
她想冲出去,想立刻、马上、这一瞬间就冲到矿道里,去迎接他,去看他的脸,去听他的声音,去感受他的体温。
她迈出了一步。
然后她的脚停在了半空中,没有落下。
她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头发。头发是散的,乱了,好几缕碎发从发带里滑出来,贴在脸颊上、额头上、脖子上,有些被汗水粘住了,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,有些干枯地翘着,像一蓬被风吹乱的枯草。她用手指梳了几下,可那些碎发不听话,怎么都梳不回去,刚拨到耳后就又滑了下来。
她有些急了。
她把手伸到脑后,摸索着解开发带,重新扎了一遍。这一次她扎得很紧,紧到头皮都有些被拉扯的疼,可效果比刚才好多了,至少那些碎发不会再往下滑了。她用手指把额前的碎发往两边拨了拨,露出一张苍白的、瘦削的、却在这一刻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层薄薄红晕的脸。
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那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,已经穿了很久了。袖口磨出了毛边,衣襟上有好几块暗红色的、洗不掉的污渍,分不清是魂晶的粉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衣服上还有很多褶皱,是她刚才在石床上蜷缩着的时候压出来的,一道一道的。
她用手拍了拍,想把那些褶皱拍平,可那些褶皱太深了,怎么都拍不平。
她又用力地扯了扯衣襟和袖口,想把那些皱巴巴的地方扯直,可也只是让那些褶皱变浅了一些,并没有消失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
她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。不想让他看到她头发散乱的、衣服皱巴巴的、脸苍白的、嘴唇干裂的、眼睛下面有深深黑眼圈的样子。
她想让他看到的,是那个干净的、精神的、好看的、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舒服的姐姐。
可她没有别的衣服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点烦躁压了下去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把桃木梳。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,春草姐送给她的,也不知道如今春草姐如何了……
梳子是桃木做的,她一直留着这把梳子,从春风城到血魔宗,从深渊之上到深渊之下,从她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到现在。
她每天都会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