怯生生的小草。那些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交织、融合,把裂开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拉拢、粘合、覆盖。
鲜血不再流了。伤口在缩小。从一道深深的、皮开肉绽的口子,变成一道浅浅的、还在渗血的划痕,变成一道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线,变成一道粉红色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的印记。
然后,那道印记也开始变淡。
从粉红色变成淡粉色,从淡粉色变成几乎透明的白色,从几乎透明的白色变成——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的手腕,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
她的体质,就是这样。
恢复力极强。伤口愈合极快。不管受了多重的伤,只要不是当场毙命,她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。
这是她的天赋,是她与生俱来的、刻在骨子里的、怎么都甩不掉的东西。
以前,她觉得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。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有这样的恢复力,就等于多了一条命。可现在,她有时候会想——也许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。让她不管怎么伤害自己,都不会留下痕迹。让她不管怎么疼,都会很快痊愈。让她连自残的资格都没有。
因为过几天,她的手腕又会变得干干净净的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而那些让她痛苦的、让她发疯的、让她想要用疼痛来压制的念头,也会像她的伤口一样,很快地愈合,很快地回来,很快地再次把她淹没。
云熙把柴刀放在膝盖上,低下头,看着那些已经干涸了的、暗红色的血迹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喃喃地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弟弟……你什么时候才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,很快就消失了,只剩下一点点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余音,在空气中慢慢地消散。
没有人回答她。
只有那些镶嵌在洞壁上的、发着琥珀色光的石头,还在那里,一明一暗的,像一双双半睁半闭的、冷漠的眼睛,看着她,看着她的孤独,看着她的煎熬,看着她的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