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压下去,然后低下头,看着云熙的脸。
她的睫毛很长,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露出一线白白的牙齿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微风,拂过他的指尖。
~~
~~
接下来的日子,陈煜就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了,在这深渊矿洞之内的处境突然有了变化。
陈煜感受到那股变化,就意识到,这特么指定是折腾人的东西来了。
好不容易能舒服些了,结果变化立刻就接踵而至了。
最初只是很细微的变化,细微到如果不是他这十年来日复一日地与那些怨念打交道、对它们的气息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呼吸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那些从矿道深处涌出来的、阴冷的、暴戾的、像无数根细针一样扎在他意识上的怨念,开始变了。
不是变强了,不是变多了,而是——变质了。
如果说以前的怨念是一把钝刀,在他意识上反复地锯,虽然疼,可疼得久了也就习惯了,麻木了,能够咬着牙忍过去了。
那么现在,那把钝刀被磨快了。
快得像一根针,精准地、毫不留情地扎进他意识最深处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缝隙里,然后注入一种冰凉的、粘稠的、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。
那东西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本质的——侵蚀。
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,无声无息地晕开,把那些干净的、透明的、属于他自己的东西,一点一点地染黑。
陈煜一开始还能扛。
他告诉自己,这只是暂时的波动,就像过去十年里无数次遇到的那样,熬过去就好了。
可这一次,他没能熬过去。
因为那些怨念的质变,不是一次性的,而是持续不断的、每天都在加剧的。
一开始他觉得头有些沉,像是有人在他的太阳穴上绑了两根无形的绳子,慢慢地、慢慢地收紧。
他没有在意,照常挖完了当天的魂晶,回到石洞,吃了丹药,然后躺在石床上,让云熙帮他揉太阳穴。
云熙的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时候,他感觉到那股冰凉的、粘稠的东西微微退了一些,像是被她的体温驱散了。
他闭上眼睛,心想,还好,还能撑。
但很快那种沉重感变成了刺痛。
不是剧烈的、让人受不了的刺痛,而是一种更细微的、更分散的、像是有无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