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住刀刃之后,把刀从云熙手里夺了下来,然后转过身,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放在云熙的头顶上,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,说“没关系的”。
那双手,那双小小的、白净的、修长的手,沾满了鲜血,手背上青筋暴起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可那只手放在云熙头顶上的时候,是稳的,是温柔的,是不带一丝颤抖的。
他明明疼得快要晕过去了,可他的手,没有抖。
血魁看着那只手,看了很久。
她想起了刚才那一幕。云熙举起柴刀,对准自己的脖子,毫不犹豫地砍下去。
那动作太快了,快到如果不是那个小男孩冲上去握住了刀刃,那把刀现在已经割开了云熙的喉咙。
一个十五岁的女孩,愿意为了弟弟去死。
一个十岁的男孩,愿意用手去握刀刃,去挡那把刀,去替姐姐流血。
她见过太多生死,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暴露出来的最真实的面目。
有人跪地求饶,有人出卖亲友,有人为了活命可以做任何事。
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,因为在死亡面前,一切都是合理的。求生是本能,自私是天性,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真的做到“我不怕死”。
可这两个孩子,做到了。
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——她看得出来,他们都怕。云熙怕,怕弟弟死。陈煜怕,怕姐姐死。他们不是不怕死,他们只是有比死更怕失去的东西。
这种东西,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。
久到她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话本里,只存在于那些骗人的、美化了的、把人性写得比实际更美好的故事里。
可今天,她亲眼看见了。
在一个从春风城出来的、没见过世面的、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身上。
在一个筑基一重的、被她顶了嘴的、她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家伙身上。
她看见了。
血魁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地呼了出来。那口气在夜风中凝成一团淡淡的、白色的雾,很快就散了。
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些什么,心头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,这种感觉其实是不舒服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不舒服的感觉之中还有着很明显的酸涩……
她伸出手,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勾。几根红色的、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,像几条柔软的、有生命的触手,轻轻地缠上了陈煜和云熙的身体。那丝线没有刺入他们的皮肤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