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比她强的人,不敢。
那些比她弱的人,更不敢。
可这个十岁的小男孩,这个筑基一重的小蝼蚁,这个连她一根手指都挡不住的小东西——
居然敢顶她的嘴。
她气笑了。
她的嘴角翘起来,露出一个冰冷的、危险的笑容。
“好啊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那么柔,可那轻里,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、冰冷的、锋利的东西。
“好啊好啊。”
她重复了两遍,像是在强调什么,又像是在给自己消气。
“小弟弟,你还敢顶嘴?看来没必要大发慈悲了。”
她说“没必要大发慈悲了哦”的时候,语气是温柔的,可那温柔里,没有刀了。
刀已经出了鞘,正在滴血。
陈煜看着她,看着那个冰冷的、危险的笑容,看着那双眯起来的、闪着寒光的眼睛,心里没有任何恐惧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握着云熙的手,十指相扣,等着那一刻的到来。
然后,他听见了云熙的声音。
“不要!”
那声音又尖又厉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、拼命的、不要命的东西。
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见云熙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不是爬了起来——是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她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,从草地上弹射出去,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。
不是朝着血魁。
是朝着——她自己。
她的右手,举起了那把柴刀。
刀刃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冽的、刺目的白光。
那白光在她的脸上划过,照亮了她那双灰蓝色的、没有恐惧、没有退缩、只有决心的眼睛。
她在把刀刃,对准了自己的脖子。
“不要——!!!”
陈煜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——他冲了出去,伸出手,在刀刃即将划过云熙脖子的那一瞬间,握住了那把柴刀的刀刃。
赤手。
直接握了上去。
刀刃切入他的手掌,切开皮肤,切开肌肉,切开血管。
鲜血从他的掌心涌出来,像一条红色的小溪,顺着刀刃往下淌,滴在草地上,发出细微的、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那疼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手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