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裸裸的嘲讽。
血魁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忽的之间,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、真正的、没有任何伪装的——恼怒。
不是愤怒,不是暴怒,而是一种被一个她看不起的小东西顶撞了之后的、不痛不痒的、却又让她有些不爽的恼怒。
“小弟弟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那么柔,可那轻里,多了一丝冷意。
“你还敢顶嘴?”
她歪了歪头,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,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。
“看来没必要大发慈悲了哦。”
陈煜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眯起来的、危险的眼睛,看着那个收了笑容的、冷下来的脸,看着那副“我生气了”的、让人不寒而栗的样子。
他的心里,没有任何恐惧。
不是不害怕,而是——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这次模拟,从开始到现在,就真的是遭老罪了。
天崩开局,冰天雪地,差点冻死饿死。
好不容易进了城,过了几年安稳日子,结果云熙的修为莫名其妙地跌了。
好不容易有了进万相宗的机会,结果半路上遇到了血魂宗的疯子。
好不容易那个疯子被杀了,结果杀他的人比那个疯子更可怕。
一步一个坎,一步一个坑。
他已经尽力了。
能做的都做了,能争取的都争取了,能画的饼都画了。
如果还是不行,那就算了。
模拟结束就结束吧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点认命的东西压下去,然后开口了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吗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
他的嘴角翘着,带着一个淡淡的、嘲讽的笑容。
他的眼睛看着她,没有躲闪,没有回避,也没有那种刻意的、挑衅式的直视。
只是很平静地、很自然地、像看一个普通人一样看着她。
血魁的脸色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变了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、夸张的变,而是一种很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变。
她的眉头皱了一下,嘴唇抿了一下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、恼怒的东西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,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。
从来没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