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像。
然后他的膝盖一软,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下去,脸朝下,埋在雪里,一动不动。
鲜血从他的嘴巴里流出来,顺着雪地往下淌,把周围的一大片雪地染成了红色。
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,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闷响。
他没有回头,他不敢回头。
他只是拼命地跑,拼命地跑,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,糊了一脸,可他也顾不上擦。
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跑,跑,跑,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。
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,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怪物!
可他跑不动了。
他的腿像是灌了铅,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喉咙里像是有刀子在割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。他的眼前开始发黑,世界开始旋转,天和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上,哪里是下。
然后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整个人摔倒在雪地里,脸朝下,啃了一嘴的雪。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,手臂撑在地上,抖得像风中残烛,怎么也撑不起来。
他听见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来。
很轻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,正低头看着他。
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的背上,冷冷的,像是冬天的风,又像是一把无形的刀,抵在他的脊椎上,让他一动也不敢动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带着哭腔,带着颤抖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……是老三的主意……是他让我们来的……我……我不想来的……真的不想来的……”
他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了那个已经被杀了的领头男人身上,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他的身体在雪地里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了惊的虫子,瑟瑟发抖。
云熙站在他身后,低头看着他。
她的手里没有柴刀。
柴刀被她扔出去杀了那个男人,现在还插在雪地里。她赤手空拳地站在雪地里,赤着脚,只穿着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。
她的脸上溅着几滴血,在月光下,像是几颗暗红色的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