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,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脚下的雪,确认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,才把脚踩实。
他们的身体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要贴到地面,像是四条在雪地里爬行的蛇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,是四个人里最高大的。
他的身体和所有难民一样,瘦得皮包骨头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脸上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,像是一个被风干了的骷髅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木棍,棍子的一端被削尖了,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沉的光。
那是他用来自-卫的武器,也是他用来杀人的工具。
他不是第一次用这根棍子杀人。
在逃荒的路上,他杀过人。
为了半块饼子,他捅死过一个比他更瘦、更弱的老人。
那老人的血溅在他手上,温热的,腥甜的,他舔了一口,觉得味道不错。
从那以后,他就知道了一件事,在这世道里,仁慈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。
你不对别人狠,别人就会对你狠。
你不杀别人,别人就会杀你。
所以他不怕杀人。
杀两个小崽子,对他来说,确实和杀两只鸡没什么区别。
他甚至有些兴奋,因为他知道那两个小崽子手里有番薯。
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,胃里空荡荡的,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口袋,只剩下干瘪的、无力的褶皱。
他想象着番薯的味道,想象着那软糯的、甜丝丝的番薯肉在舌尖上化开的感觉,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快点。”他低声催促了一句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石头。“别磨蹭了,早点办完早点回去。”
他身后的三个男人,也跟着加快了脚步。
他们和领头这个男人差不多,都是在这片荒野上挣扎求生的难民。
他们的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,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和伤疤。
他们的脸都是菜色的,瘦得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眼神空洞而麻木。可此刻,那些空洞的眼神里,多了一些东西——贪婪,一种赤裸裸的、没有任何掩饰的贪婪。
他们在觊觎那两个孩子手里的番薯。
他们知道那两个孩子每天都能多领一份食物,知道那个丫鬟对他们格外关照,知道他们手里一定藏着不少吃的东西。
凭什么?凭什么两个小崽子能多领一份?凭什么他们连粥都喝不上,那两个小崽子却有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