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磨得发白,被她攥在手心里,发出细微的、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那声音很小,小到被风声一盖就听不见了,可云熙听得见,她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声响,然后把它压下去,压到最低,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抿得发白,下巴微微地绷着,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。
她在听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不是五个,是四个。
四个人的脚步声,从不同的方向传来,可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靠近,这间破庙。
他们的脚步很慢,很小心,每一步都要停顿一下,像是在确认方向,又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。
云熙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。
那东西很淡,淡到像是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烟,从门缝里、从墙壁的裂缝里、从屋顶的破洞里飘进来,钻进她的鼻子里,钻进她的皮肤里,钻进她的骨头里。
恶意。
纯粹的、赤裸裸的、没有任何掩饰的恶意。
那恶意像是一把无形的刀,抵在她的喉咙上,冰冷,锋利,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腥甜味道。
她闻到了那味道,她认识那味道。
那是杀过人的味道,是想要杀人的味道,是把别人的命不当命的味道。
她的瞳孔,在那股恶意飘进来的瞬间,微微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只灰蓝色的眼睛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涌动,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焰,在灰烬下面慢慢地、慢慢地燃烧起来,把她的瞳孔染成了一抹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色。
那红色很淡,淡到如果不是在黑暗中,根本看不见。
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怀里的陈煜。
他还在睡着。
呼吸很浅,很均匀,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、毫无防备的表情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,攥得不是很紧,可也没有松开。
云熙看了他还一会,她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,看着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那片阴影,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里露出来的那一线白白的牙齿。
然后她轻轻地、轻轻地把他从怀里放下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容易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