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。
云熙的身体绷得更紧了。
她认得这个声音。是那个丫鬟,那个在粥棚里给弟弟盛粥的丫鬟,那个看着弟弟眼睛发亮的丫鬟,那个说“好俊的小娃娃”的丫鬟。
她还是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块石头。
她的手指把柴刀的刀柄攥得更紧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抿得发白,下巴微微地绷着,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。
她感觉到陈煜从她背上滑了下来。他的动作很轻,轻到她几乎没有感觉到。
他站在她身边,手还牵着她的手,十指相扣,紧紧的。
然后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。
“姐姐说哪里话。”他的声音很清脆,带着一种甜甜的、软软的调子,像是一块化在嘴里的糖。
可那甜味里,多了一些什么东西,一些云熙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之前那种自然的、天真的甜,而是一种……带着一点点距离的、客气的甜。
“只是刚刚不曾看清姐姐的容貌,现在确实被姐姐的气质和容貌惊讶到了。”
云熙的手指,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微微地颤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可她感觉到了,弟弟在笑。
他一定在笑,用那种甜甜的、让人心软的笑容,对着那个丫鬟笑。
就像他之前对她笑过的那样,就像他对她笑的时候一样。
她的心里,又涌起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不是生气,不是嫉妒,只是一种很模糊的、很本能的……酸涩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口里慢慢地发酵,胀胀的,酸酸的,堵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知道弟弟只是在说好话。
她知道弟弟只是想让那个丫鬟开心。
她知道弟弟这样做是对的,是聪明的,是能换来更多食物的。
她知道她应该高兴,应该欣慰,应该为弟弟的机灵感到骄傲。
可她就是不舒服。
她恨自己这种不舒服。
她低着头,看着地面上那些被车轮碾过的痕迹,看着那些混在雪里的泥巴和碎屑,看着自己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鞋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点酸涩压下去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压下去,压进心底最深处,压进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