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煜很清楚,只有到了这个节点,才有可能往下继续行动,不然的话,这场连绵了好几天的风雪就足以要了他的命。
好在……这几天一直都有云熙照顾着他,不至于被活生生的冻死饿死。
雪停了,一切都还有希望,等走出这片荒地,一切就都又有希望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。
还是很瘦,还是很弱,还是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。
他的手臂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,上面布满了冻疮和裂口,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丝。
他的手指冻得青紫,指甲里嵌着黑泥,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,一碰就疼。
他的腿还是软的,站了一会儿就开始发抖。
他的胃还是空的,头还是晕的,眼前时不时会发黑,那是贫血和营养不良的症状。
云熙站在他身后,正在收拾那些散落在茅草屋里的东西。
说是收拾,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把那把柴刀别在腰后,把火堆的灰烬用脚踢散。
她穿得很单薄。
那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衣服,薄得像一层纸,上面满是补丁和破洞,领口松松垮垮的,袖子短了一大截,露出半截小臂。
那截小臂瘦得皮包骨头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上面布满了冻疮和细小的裂口,有些地方已经溃烂了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。
她把所有的布都给了陈煜。
那些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的、虽然破旧却好歹能挡一点风的布,那些她在这几天里不知道从哪里又找来的、厚实一些的粗布,全都裹在了陈煜身上。
而她自己,就穿着那件单得不能再单的破衣服,在这冰天雪地里待了这么多天。
她的脸被冻得通红,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润,而是一种被寒风吹出来的、病态的青红。
可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。
她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,步伐还是那么稳当,呼吸还是那么平稳。
她脊背挺得笔直,肩膀虽然瘦削却没有一丝瑟缩。
她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没有发软,脚步没有踉跄,就像这几天的大雪和严寒对她来说,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天气变化。
她似乎已经习惯了。
习惯了寒冷,习惯了饥饿,习惯了这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子。
她的身体像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野草,风吹不倒,雪压不垮,不管环境多么恶劣,她都能咬着牙活下去。
陈煜看着她,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