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洋的,刺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。
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挡住那束光,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,慢慢地睁开眼睛。
入目的是一片金灿灿的阳光。
不是那种惨白的、透过云层漏下来的光,而是真正的、暖融融的、铺天盖地的阳光。
那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倾泻下来,像一匹金色的绸缎,铺在地上,铺在他身上,铺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灰烬上,把整间破茅草屋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陈煜愣愣地看着那束光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然后他听见了外面的声音。
不是风声,不是雪声,而是一种……安静。
一种他这几天来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安静。
没有风在呼啸,没有雪在飘洒,没有呜呜的呜咽声从墙壁的裂缝里钻进来。
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干干净净的、透透亮亮的静谧。
雪停了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,动作牵扯到僵硬的身体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没有活动,他的肌肉已经僵得像块木头,每一个关节都在嘎吱作响,像是很久没有上过油的机器。
他靠着墙壁,慢慢地挪到门边,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破木门。
阳光扑面而来。
那是一种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的感觉。
温暖,明亮,铺天盖地,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都点亮了。
外面的雪地白得刺眼,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、钻石一样的光芒,晃得他眼前一阵发白。
他眯起眼睛,慢慢地适应了那种亮度,然后看见了外面的世界。
天是蓝的。
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一切,远处的山影、近处的枯树、脚下的土地,全都被那层洁白包裹着,像是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。
阳光照在雪面上,反射出细碎的、亮晶晶的光,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空气是冷的,可那种冷和风雪中的冷不一样。
风停了的冷,只是一种安静的、干燥的冷,不像之前那样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。
陈煜深吸了一口气。
冷空气灌进肺里,刺激得他咳嗽了两声,可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雪停了。
这该死的雪,终于停了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是庆幸,是释然,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