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一缕幽魂。
人鬼是殊途。
人魂是异路。
他们虽然在一个房间,却是阴阳两重天地,闻声不相闻,触影不相及,近在咫尺方寸,却远隔云泥山海。
卫东君一下子悲伤起来。
她,救不了他。
这时,宁方生动了。
他慢慢撩起袖子,露出一截手腕,那手腕瘦棱棱,只有一层皮挂在上面。
宁方生把尖头对准了自己的手腕,比划了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“割下去的时候,你害怕吗?”
“说不害怕,是假的,人都想活。”
想活,就不要死啊。
宁方生。
宁方生。
宁方生。
你住手,你住手啊,不要走这条路。
你走了这条路,就成了孤魂野鬼,一个人在枉死城里待七年。
没人陪伴,没人说话,只有一盏孤灯,一杯清茶。
七年后,你做了斩缘人。
最后一个斩的是自己的缘。
你的缘很难斩。
离魂飞魄散只有一步之遥。
宁方生,活下去,不要寻短见,好好活下去啊。
你有生机的。
你爹不是叮嘱你了吗,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,就顺着那个暗道往外走,走得越远越好。
你为李守忠那个混蛋放弃生机,太傻了。
不值得啊,宁方生。
你听到了没有!!!
“哗——”
一道让卫东君头皮发麻的声音,她的呼喊戛然而止。
尖头划破皮肉,鲜血流了出来。
宁方生的脸白得像张纸,但眼睛里却跳跃着两团野火。
接着,他又拿起那把尖头,又一次,再一次,狠狠划下去。
卫东君看得瑟瑟发抖,急切地伸出手,哆哆嗦嗦想按住那道狰狞的伤口。
没有用。
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,一滴滴掉落在青石砖上。
宁方生平躺下来,眼里两团野火一点点黯淡,直到最后没有一丝光亮,他才阖上眼睛。
“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,从我身体里,一点一点流走。
慢慢的,身上变得越来越冷,都冻僵了,后来……我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,还是她真的来了,我看到了我娘。”
“你娘她,可有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