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,银霜炭“砰”的一声裂开。
宁方生心中的某一处也无声裂开,有什么东西涌出来,细细品一品,是一种被人呵护后的喜悦。
烛火将他的脸照得很静,半分情绪都没有流出来。
“我在位七年多,真正和郭氏相处的时间并不多。按规矩,做儿子的每天要晨昏定省,这是孝道。
但郭氏说,咱们母子俩没必要死守这规矩,也没必要硬撑出那半分孝道。
你不从我的肚皮里出来,我见着你就会想到你皇兄,不如各司其职,各自安好。
这世上有睹物思人这一说,自然就有睹人思人,我怕勾起她的伤心,就尽量不在她面前出现。
但每个月的初一、十五,我还是会去看看她,陪她和太子用顿饭。”
说到这里,宁方生突然沉默起来,眼神幽幽落在远处。
怎么不说话了?
咋回事?
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,想催一催,又没那个胆。
沈业云轻轻咳嗽一声:“是不是从前觉得正常的事情,现在想想,都是一处一处的破绽?”
宁方生点点头。
也正是这个原因,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说起。
“简单。”卫东君:“你说那些正常的事,破绽由我们来找。”
这么一提醒,让宁方生瞬间就有了思路。
“前面我说了,我登基那天还住在从前的院子里,三天后,我便住进皇帝该住的寝殿。
寝殿里的一应摆设都是新的,就连屏风都换了别的样式。
制衣局的龙袍也赶做好了,穿在身上妥妥帖帖。
这些都是太后亲自过问,亲自催促的。
除此之外,她还为我精心挑选出了十几个太监,十几个宫女。
我用习惯了李守忠,想让他跟着进宫来侍候。
太后说,李守忠老了,总有侍候不周到的时候,母后为你挑的都是宫里顶顶好的人,这些人干活麻利,眼力见儿一流。
你先用用看,用不顺眼,母后再帮你挑。
正如她所说的,的确是眼力见儿一流,我有时候甚至都不用开口,他们就知道我要干什么。”
卫东君冷笑一声:“这便是祸端的开始。”
曹金花:“这些人是太后选的,自然和太后是一条心。”
陈器:“太后当然不用多和你接触,这些人就是她的眼线。”
卫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