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远了。
朱棣带着马天穿过几重院落,越往里走,香客的喧闹声越淡,只剩下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。
最后在一间僻静的禅房前停下,门上挂着块「静思」的木牌,透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。
「大师,来客人了。」朱棣轻轻叩门。
「请进。」里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。
推门而入,马天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草药味。
禅房不大,陈设极简,只有一张案几,一把蒲团,墙上挂着幅草书心经。
而案几后坐着的和尚,让马天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那和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,身形清瘦,却偏偏生了张极具冲击力的脸。
肤色是久病般的蜡黄,眼窝深陷,鼻梁高挺,可那双眼睛睁开时,却像蓄满了精光的寒潭,明明是病弱之态,偏让人想起蓄势待发的猛虎。
「舅舅,这位是道衍大师。」朱棣介绍道。
道衍缓缓起身,双手合十,对着马天微微躬身:「贫僧道衍,参见国舅爷。」
马天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道衍?
这和尚是姚广孝?
那个被后世称为「黑衣宰相」,一手策划了靖难之役,推着朱棣走上龙椅的奇人?
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涌,马天面上却不动声色:「大师免礼,久仰大名。」
三人围着案几盘坐。
道衍开始煮茶,动作轻缓如行云流水。
「尝尝?贫僧的粗茶。」道衍将茶盏推到两人面前。
朱棣已自在地饮了半盏,显然常来此处。
马天浅啜一口,茶香在舌尖化开,带着点清苦的回甘。
「大师佛法精深。」朱棣放下茶盏,「本王今日有个俗问题想请教,你说,这世间真有人能死而复生吗?」
道衍正在斟茶的手顿了顿,语气平淡如说家常:「殿下说笑了。佛家讲六道轮回,众生皆在生死海中浮沉,所谓生」是因缘聚合,死」是业力消散,哪有什么真正的死而复生?不过是痴人妄念罢了。」
「就像这茶,沏过三泡便淡了,再续沸水也回不到初时的醇厚,世间万物,皆是如此。」
马天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。
朱英的存在,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巧合?
他看向道衍,见对方正垂眸擦拭茶筅,便接着问:「那大师可知,世间会有两个毫无血缘的人,长得一模一样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