懂了!可这天下这么大,不靠他们,又能靠谁?」
暖棚里一时寂静。
朱棣开口,语气斩钉截铁:「大哥,天下只能靠我们朱家人!你看父皇从乞丐到天子,靠的是咱老朱家的骨头硬;将来你登基,也得靠宗室亲贵替你守江山。那些文官说到底是外人,哪有自家人靠得住?」
朱标却缓缓摇头,抓起酒壶又要斟酒,却发现已空。
他怔怔地看着壶嘴,喃喃道:「天下太大了,从应天到漠北,从江南到巴蜀,朱家人就算撒豆成兵,又能看住几个州府?」
「老四,你说靠自家人,可若自家人里出了骄纵之辈呢?」
朱棣一时语塞。
马天看着眼前的两个外甥,一个在理想与现实的裂缝中挣扎,一个试图用血缘构筑壁垒,却都触碰到了权力结构最深处的困局。
「殿下,四殿下,」马天终于开口,「靠谁都不如靠规矩。戴良之流敢贪墨,不是因为他们是文人,是因为法网有漏洞。若律法能捆住他们的手,就算是朱家人,也得按规矩办事。」
朱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却又很快黯淡下去:「可规矩也是人定的。」
「所以才需要能定规矩、也能守规矩的人。」马天放下酒杯。
暮色彻底沉了下来,暖棚内点起羊角宫灯。
朱标望着灯焰跳动的光,良久才叹道:「舅舅,你说的这些,我懂。可到底该怎么定规矩,又该让谁来守规矩?」
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,笼罩在暖棚里。
朱棣张了张嘴,想再说些「朱家人最可靠」的话,却在看到朱标眼中的迷茫时,把话又咽了回去。
马天看着外甥紧锁的眉头,知道有些答案不能急。
「殿下。」马天端起空杯,「酒凉了,再温一壶。有些事啊,得慢慢想,慢慢试。」
朱标看着他,忽然笑了:「好,那就再温一壶。这天下该靠谁治,孤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,但至少,孤知道,有你们在,这路总能走下去。」
马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眉头皱起,大脑运转。
朱标看着这位舅舅突然凝重的神色,下意识放下了手中的酒盏。
「殿下,你问这天下该靠谁治,又该如何定规矩。」马天摊手,「依我看,既不能全靠那些满口圣贤的文官,也不能只指望朱家人血脉里的忠勇。大明朝要长治久安,得先明白一个道理,这天下的学问,从来不止四书五经那一套。」
朱棣眉头微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