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碎玉般的雪落声。
吕本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,他甚至未擡眼皮,只慢条斯理的问:「吕大人,今日国子监的「戏」,看得可还过瘾?」
「老相国,戴公他————他又吐血了!」吕本面色凝重。
茶盏在李善长手中顿住,他冷问:「发生什么了?」
「马天那厮在国子监抖出了戴公的田契帐册,还有证人!」吕本将木箱里的地契、密信,以及老管家等人的证词匆匆复述一遍。
「啪!」
李善长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,一声低笑:「好个马天,好手段。」
吕本急得搓手:「戴公被架回府就人事不省,门生故吏都慌了神,你得拿个主意啊。」
李善长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,声音冷冷:「主意?吕大人可知,断了腿的狼,最该做什么?」
吕本面色剧变。
「自断经脉,才能不被猎人剥皮抽筋。」李善长冷声道,「戴良如今就是那断腿的狼,马天抖出的证据只是引子,真正要他命的,是天下士子的眼睛。你想,若他贪墨属实,咱们文官集团便成了天下笑柄;若他是被构陷,以马天的手段,必能挖出更多证据」。无论真假,戴良只要活着,就是插在咱们心口的刀。」
吕本惊愕擡头:「老相国的意思是杀了他?」
「当然不是!」李善长摊手,「他可以自尽嘛,到时候,我们就说他是被逼死的,那时就死无对证了,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。」
吕本心中升起一股害怕:「自尽?他会吗?」
李善长轻叹一声:「不是我们让他死,是让他不得不死」。他当然能理解,况且,他有个独子在杭州府吧?还有一帮子亲人,包括那个小妾,据说怀上了?」
吕本身体微微颤抖。
李善长意思是用戴良家人威胁他?
「戴公若肯以死明志」,咱们能保他妻儿周全,否则————」李善长拖长了语调,「他进了诏狱,还不是一死?戴良的血,要染在马天的刀上,更要染在陛下的龙椅边。只有这样,咱们才能借着天下民意,把「酷吏乱政」的罪名坐实。」
吕本后背已经冒汗。
翌日,早朝。
奉天殿寒气袭人,文武百官已在丹陛下按品秩肃立。
殿内气氛凝重,没有人禀奏。
「咚!咚!」
忽然间,自午门方向传来沉闷的鼓声。
「这是————」吏部尚书吕本手一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