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本望着李善长运筹帷幄的模样,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害怕。
这老狐狸下的何止是一步棋,分明是用戴良的性命做饵,要钓起整个文官集团与皇权的对抗。
「那戴先生若不肯配合呢?」吕本到底有些担心,「万一他只是空谈气节,不涉及朝政呢?」
「他会的。」李善长语气斩钉截铁,「你当他真为正君道明臣职」而来?
他是为了给江南士绅讨公道,为了给那些被抄家的门生故吏鸣冤!这人啊,看似清高,实则心中装着天下,他定会忍不住痛斥。」
吕本恍然大悟,对着李善长深深一拜:「老相国算无遗策!三日后早朝,下官定按您的吩咐行事,定要让那戴良和马天,在金銮殿上撞个粉身碎骨!」
奉天殿。
朱元璋看着手中吕本的奏章,大笑:「你岳丈这次倒办了件漂亮事!」
站在丹陛下的朱标擡眸:「父皇是说吕尚书征召戴良之事?」
「可不就是这事!」朱元璋将奏章往案上一掷,「戴九灵那老骨头,当年咱派了三拨使者去请,他都躲在山里啃野菜。如今吕本一道征召令,他竟坐着破板车进京。你说,这算不算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」?」
——
朱标上前一步,长揖及地:「戴先生乃江南文坛泰斗,若他肯入朝,不单是江南士子心向朝廷,连浙东、闽中的士子怕也会闻风而动。」
朱元璋捻着颔下的银须,笑意渐深:「不过,咱看他更像根硬骨头,不过这骨头越硬,嚼起来才越有滋味。你且瞧着,三日后早朝,这老夫子怕是要给咱来个当廷直谏。」
朱标微微蹙眉:「戴先生素来清高,或许只是想进言些修齐治平之道。」
「江南刚抄了三十七家,那些被锁拿的士绅里,很多是他的门生故吏。他若不痛骂几句,岂不是砸了自己遗民气节」的招牌?」朱元璋起身,走到朱标面前,「标儿,你记住:真正的人才,既要有经天纬地的才学,也要有知其不可而为之」的胆魄。戴良敢入朝,咱就敢用。」
朱标的心猛地一跳。
父皇用戴良,这背后或许藏着更复杂的权衡。
他想起吕本呈递的江南士子名单,上面既有寒门秀才,也有被抄家士族的旁支,这征召令或许不只是怀柔,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「儿臣明白了。」朱标躬身道,「父皇是想借戴先生的声望,让天下士子知道朝廷唯才是举,哪怕是前朝遗老,只要肯为大明效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