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,面色枯槁如深秋落叶,唯有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,瞳孔黑得发亮,像两簇燃烧的炭火,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愤懑。
「戴公!」
「先生真乃我辈楷模!」
人群中爆发出整齐的呼喊,数百名士子迎了上去。
有胆大的举着抄录的《九灵山房集》选段,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「学生曾于苏州书肆见过先生手迹,今日得见真容,死而无憾!」
「先生旅途劳顿,且饮此杯驱寒!」
戴良站在马车前,目光扫过,眼神却冷得像桥下的护城河。
他既没扶起任何人,也没接那酒壶,只是微微颔首,道:「诸位请起,老夫不过一介布衣,当不起这等大礼。」
「老夫此次进京,非为功名,只为正君道明臣职。三日后早朝,老夫自会面君。在此之前,请勿扰。」
说罢,竟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上了板车,那瘦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,低嘶一声,径直进了城门。
人群僵在原地,望着那辆陋车消失在街角,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,喃喃道:「先生风骨,真乃今世陶渊明也!」
戴良并未住进吕本早已备好的驿馆上房,反而选了城南最简陋的一处驿站,闭门谢客。
整个应天府都在等待,等待这位清高大儒在金銮殿上,究竟会落下怎样一枚棋子。
马天和朱棣立在那驿站外。
「听说这戴老是个嘴炮?」马天问。
朱棣没听过「嘴炮」,但猜到是什么意思,点头:「很能骂!而且这次,他估计是冲着舅舅你和父皇来的。」
马天瞪大眼睛:「卧槽!他所说的明臣职」,那个臣指的是我?」
「锦衣卫情报,吕公之死传到江南,戴老痛骂你一夜!」朱棣笑道,「以前父皇征召他,他都躲山里去了,这回如此痛快,我猜肯定憋着气呢。」
马天拧了拧眉。
有完没完啊?又冲我来?
「当年他骂父皇,父皇都得避。」朱棣面色古怪,「舅舅,你悠着点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