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字,吕本扫了一眼,皆是淮西勋贵的旁支子弟,其中不乏与李善长沾亲带故之辈。
他立刻会意,接过来:「韩国公放心,我还担着祭酒的位置,国子监每年都有恩荫名额,安排几个学生进去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」
「还是吕大人爽快!」李善长抚掌而笑,「陛下要平衡,那我们就给他「平衡」。江南的士子能入国子监,咱淮西的子弟自然也能去。将来朝堂之上,文有你吕大人执掌铨选,武有咱勋贵镇守边关,这不就平衡」了?」
他的语气轻松,像是在谈论天气,可吕本却听得心头一凛。
这哪里是安排几个学生?这分明是要在国子监安插棋子。
「只是!」吕本迟疑了一下,「你我如此结盟,若是被陛下察觉————」
「察觉?」李善长摊手一笑,「陛下是什么人?从乞丐到天子,这应天府的每块砖他都看得透。可有些事,点破了就没意思了。你看那马天,既是国舅又是酷吏;你吕本,既是太子岳丈又是江南士绅的新首领;老夫呢,早就该告老还乡,却偏偏在这国公府里喝茶看书。陛下要的就是这盘棋上有黑有白,有明有暗,这样他坐在龙椅上,才能看得清楚,睡得安稳。」
「很多事,心照不宣即可。」
吕本暗暗心惊。
明白了为何胡惟庸案血流成河,这位老相国却能全身而退。
他不是置身事外,而是深谙帝王心术,懂得在刀尖上跳舞。
「老相国高见。」吕本起身拱手,「在下受教了。以后还得多仰仗老相国。
」
「好说,好说。」李善长也站起身,「记住了,这结盟只能在暗处,就像这冬日的雪,看着洁白,底下的泥点子可不少。若是明着勾肩搭背,陛下那关,可就不好过了。」
吕本点头称是,起身告辞。
望着他远去后,李善长吹灭了案头的烛火,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羊角灯。
他走到墙边,看着那幅陛下亲赐的《耕战图》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。
棋盘已经摆好,棋子各就各位,接下来,就看那位高高在上的棋手,如何落下下一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