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要扩充田产,士绅要借势翻盘,一拍即合。」
朱元璋听得眼睛发亮:「好!好个一拍即合!你接着说,第三步呢?」
「第三步,就是等时机。」朱英的声音压低了些,「他们会盯着陛下的动静。如果陛下身体不适,或者北边有战事,他们就会趁机发难。比如在科举里安插门生,或者在六部里串联官员,慢慢把水搅浑。就像刘先生说的春秋笔法」,他们会把这次龙脉案写成酷吏害良」,把陛下塑造成嗜杀之君」,等到舆论造足了,再一起上奏折清君侧」。」
「不过他们也怕,怕陛下真的下死手。所以最好的结果,是形成一种制衡。
士绅不敢太跳,陛下也不会把事做绝,中间由吕本这样的人来回斡旋。」
杨士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,他难以置信这些话竟出自一个八岁孩童之口。
从田产转移到勋贵联合,从舆论造势到权力制衡,每一步分析都精准地戳中了朝堂博弈的要害,甚至比他在国子监里听博士们讲的「经世致用」之学更接地气,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洞察力。
朱元璋盯着朱英看了半晌,哈哈大笑起来。
朱英有帝王之相啊!
「刘三吾,当赏!」他大笑道。
马天夹起一块羊肉放他碗里:「别咋咋呼呼的!」
此时,韩国公府。
吕本在管家引领下,进了内院书房。
李善长正临窗而坐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「吕大人今日来得正好,刚得了罐雨前龙井,尝尝?」李善长指了指案上的青瓷茶具。
吕本却没心思喝茶,开门见山:「老相国想必已知晓,陛下在奉天殿封我总领江南吏治,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我深明大义」。」
李善长放下玉扳指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「陛下这步棋走得妙啊。
敲打完江南士绅,再把你推出来当魁首」,既得了实惠,又博了纳谏用贤」的名声。不过依老夫看,陛下接下来该赏马天了。」
「老相国说得是。只是这赏与罚之间,陛下要的不过是个平衡」罢了。」
吕本颔首。
「君臣都心知肚明,很好。」李善长眼中精光一闪。
他从书案下抽出一卷泛黄的名册,推到吕本面前:「不瞒你说,老夫麾下几个勋贵子弟,顽劣得很,读不进去圣贤书,老夫琢磨着,不如送进国子监历练历练。」
名册展开,上面列着十几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