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时,眼角余光偷偷瞟向父亲李文忠,见他面沉如水,又赶紧把胸脯挺得更直。
李文忠冷哼一声:“你想去北疆?是想给我丟人还是想给燕王安倒忙?“
“父亲!”李景隆不服气地梗著脖子,“当年我跟殿下一起跟著徐大將军出塞时,大將军还夸我箭术长进呢!”
李文忠面色更冷:“你那点本事,在京城里耍耍枪还行,真上了战场,怕是连自己的马都拴不住!你能跟燕王比?他十六岁就敢单骑冲阵。”
眼看父子俩又要呛火,朱棣连忙上前一步:“表哥,你瞧你,又跟九江置气。其实呢,你是怕九江吃了苦头,心疼。“
李文忠长嘆一声,看著儿子挺直的脊樑:“你在京中安分些,別给我惹出乱子,便是烧高香了。”
马天靠在廊柱上,目光来回在朱棣和李景隆身上扫视。
谁能想到,眼前这个渴望血染沙场的青年,日后会在郑村坝之战中丟下数十万大军独自逃亡?
更没人能想到,当朱棣的骑兵叩响南京城门时,正是这位“大明战神”亲手拉开了金川门的门门。
朱棣和李景隆,缘分还长著呢!
半个时辰后,朱棣与马天离去。
李文忠忽然重重嘆了口气。
他伸招向还梗著脖的李景隆,声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:“过来。”
李景隆磨磨蹭蹭挪到父亲身前:“父亲,你不允我去北疆,我自己去找舅公。他不像你,总瞧不上我这点本事。“
李文忠陡然抬眼,眼底翻涌的寒意惊得李景隆连退三步。
“跪下!”李文忠怒吼一声,“你当舅公是能隨意攀附的靠山?你可知这皇亲国戚”四个字,在陛下眼中是什么?”
李景隆见父亲动了真怒,慌忙跪下。
李文忠坐下,平復了一会儿,看向自己的儿子:“开国功臣十几家与陛下结亲,为何唯独魏国公、信国公、西平侯、武定侯,还有我们李家被陛下视为亲戚?”
他顿了顿,掀开衣服,露出伤口:“因为我们的命,早在尸山血海里交给陛下了!”
寒风吹过,吹得李景隆打了个寒颤。
李文忠却浑然不觉:“你以为掛著“曹国公世子』的头衔就能肆意妄为?陛下当年杀义子的时候,可曾念过一丝亲情?咱们李家能走到今日,不是因为沾了陛下外甥的光,而是我清楚,我们首先是大明的臣子,其次才是陛下的亲戚。“
李景隆额角渗出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