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纸都压出了印子。
周老板盯着那些数字。解码芯片,原价二百三。现在写着,三百。
存储芯片,原价一百四。现在写着,一百八。
他吸了口气。三百加一百八,四百八。一台p4,成本里四百八没了。出厂价五百。还剩二十块。刨掉组装、人工、渠道,一台亏钱。
“有问题吗?”金在勋问。
对面,东莞一家厂的老板站起来。四十多岁,脸涨得通红。“金社长。上个季度的合同,白纸黑字,供货价是锁定的。这才一个月,你们说停就停,说涨就涨?”
金在勋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三星是全球第一的芯片商。”他端了一口,“产能是有限的。韩国本土的需求,欧洲的需求,都在增长。我们优先保障长期合作伙伴,这很合理。”
“那我们的合同呢?”那老板声音发颤,“我们不是长期合作伙伴?我们订了二十万台的货,生产线已经开了。现在你停供,二十万台变成废铁,我找谁赔?”
金放下咖啡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李先生。”他说,“合同里有一条不可抗力条款。全球供应链波动,产能不足,属于不可抗力范围。三星有权调整供货优先级。”
“你”那老板指着桌上的文件,“这涨价,也写在不可抗力里?”
金没回答。他拿起自己面前那份文件,翻到第三十七页,举起来。
“价格,就是这个价格。”他说,“接受,就签续约协议。不接受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三星不勉强。”
会客厅里静了几秒。
周老板听到旁边有人粗重地喘气。
他翻到文件最后一页。续约协议。甲方三星电子,乙方空着。底下一行小字:本协议签署后,上一季度供货合同自动作废。
自动作废。
周老板抬起头。金社长正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。
“周先生。”金说,“深圳的厂,规模最大。您的决定,会影响很多人。”
周老板没接话。
他转头,看向门口。
门边站着一个人。三十来岁,穿着件旧夹克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,正在低头写字。是生面孔,没见过。
那人感觉到了目光,抬起头。
周老板认出来了。际华集团的。上次签星火os协议时,站在张红旗后头,没怎么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