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强北那头,消息传得飞快。
韩国三星、lg、现代三家代表处,同时对外放了话。要开个会,国内排名前十的p4组装厂老板,都得去。时间就定在后天上午,地点在国贸三期,58楼,金社长的会客厅。
深圳那家头部厂的老板姓周,接到电话时,正蹲在仓库门口抽闷烟。
周老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,用脚碾灭。
去不去?
不去,芯片断供,下个月就停线。
去,明摆着是鸿门宴。
旁边厂里的采购经理凑过来:“周哥,听说lg那头,报了个新价。”
周老板抬起眼皮:“多少?”
“比上个季度,高三成。”
周老板没吭声。
第三天。早上九点。国贸三期,58楼。
电梯门一开,里头走出来七八个人。全是南方口音,西装皱巴巴,领带歪着。一个个脸色发青,眼里带着血丝。
周老板走在最前头。他个子矮,穿了件新买的夹克,袖子有点长,晃荡着。
会客厅在走廊尽头。门开着,里头亮堂堂的。一张长桌,椅子摆了十来把。最里头,坐着一个人。
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。深蓝色西装,领带是暗红的。面前摆着一杯咖啡,还冒着热气。他没抬头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在纸上划拉着什么。
周老板跨进门槛。
那人抬起头。眼镜片后的眼睛,很亮,很冷。
“周先生。”中文说得字正腔圆,“请坐。”
周老板拉开椅子坐下。椅子太软,他往下陷了陷。其余几位老板鱼贯进来,散坐在长桌两侧。
没人说话。只有拉椅子的声响。
金社长放下钢笔,摘下眼镜,用绒布擦了擦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缓,“我叫金在勋。三星电子,中国区总裁。”
他把眼镜重新戴上,目光扫过一圈。
“今天请大家来,只谈一件事。”他拿起桌角一沓装订好的文件,“供货。”
周老板盯着那沓文件。封面上印着三星的logo。
金在勋把文件一份份发下去。每人面前一份,厚厚一沓。
“翻到第三十七页。”他说。
周老板翻开。第三十七页,表格,两列。左边是芯片型号,右边是单价。
单价那栏,数字全是手写的。黑色水笔,力道很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