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紧,京城里头能成批进货的,不超过四家。”
张红旗说:“哪四家?”
彩英进里屋,出来,手里头一个红皮小本。
那是彩英自家进药的路子。彩英干中医,京城里头中药铺子她门儿清。
“红旗,我家进药这本子上头,紫草这味今年京城进货量大的,四家。”
“同仁堂,鹤年堂——这俩是大字号,进多少出多少,账面干净。”
“剩下俩,一家叫德寿堂,崇文门外;一家叫永和春,前门外大栅栏。”
“德寿堂老掌柜我认得,规矩人。”
“永和春这家,最近半年紫草进货量比前年翻了三倍。”
“一个小铺子,柜上一天卖不出二两紫草。”
“他凭啥要那么大量?”
张红旗手指头敲桌沿。
“永和春,前门外大栅栏。”
彩英说:“这铺子掌柜的姓白,来历我没摸清。”
张红旗说:“铁柱。”
赵铁柱从院里头进来,手里头还拎着一把铁锹——刚才在后院修槐树根。
“红旗哥。”
张红旗说:“前门外大栅栏,永和春药铺。”
“你明儿一早过去,在对门支一个摊子——卖瓜子也成,卖烟也成。”
“铺子开门到关门,进出的人,一个一个记下来。”
“铺子后头要是有后门,也得有人盯。”
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赵铁柱把铁锹靠墙。
“红旗哥,我一个人盯不全,前后门。”
张红旗说:“带苗子一块儿去。媳妇俩,一个在前头卖瓜子,一个在后头胡同口蹲着。”
“顺当。”
赵铁柱说:“成。”
第二天,早上六点半。
前门外,大栅栏。
永和春药铺,一扇黑漆木板门,门楣上头三个金字,漆掉了一半。
斜对门,赵铁柱推一辆三轮车。车上头一个木箱子,箱子上头堆着瓜子花生,一杆秤。
苗子裹一条灰头巾,蹲在药铺后身那条小胡同口,胳膊上头挎一个篮子,篮子里头几把小葱。
七点,药铺开门。一个伙计先出来,卸门板。
七点二十,第一个客人进去,一个老太太,拎着药方。
赵铁柱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,铅笔头舔了一下。
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