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妞跟着那辆三轮蹦子,蹬了二十多里地。
蹦子拐进静海县郊外一个废弃的砖窑厂。
虎妞把自行车搁路边草棵子里头。
绕到砖窑后头。
土坡上头趴下。
砖窑厂院里头,三排平房。
最东头那间,窗户糊得严实,门口堆着碎瓷片。
虎妞往前挪了两步。
平房后窗,窗纸破了一个角。
虎妞趴窗根底下,眼睛贴上去。
屋里头。
一张长案,案上头一只笔洗——半成品。
口沿六瓣,葵花。
旁边搁着一张照片,跟金爷下午给张红旗看的,一模一样。
案前头一个老师傅,戴老花镜,手里头一支毛笔,蘸着釉料,一笔一笔往笔洗上头描。
旁边一个年轻的,拿着一个小瓶,往描好的那一面上头喷雾。
虎妞鼻子里头闻见一股化学味。
跟彩英给她说的那个有机硅,一个味儿。
虎妞退回土坡。
掏出兜里头那个寻呼机。
按了三下。
乐春坊。
夜里十点。
寻呼机响。
彩英拿过来看。
“红旗,虎妞那头。”
“静海县,废砖窑,东屋,在做。”
“跟金爷那张照片一模一样。”
张红旗把烟摁灭。
“做出来了。”
“他们要的不是卖给我真的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,让我抱一个假的回家。”
“真的留着,再卖下一个凯子。”
单楹秋在旁边气哼了一声。
“这帮孙子。”
张红旗说:“单老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今儿夜里别睡了。”
单楹秋愣:“干啥?”
张红旗说:“您手里头琉璃厂的老路子,能找着仿汝窑的好把式不?”
“当夜出活的。”
单楹秋说:“后海西边胡同里头,老郑头。”
“他闺女嫁我侄子,这关系铁。”
“他做的高仿,当年蒙过台北故宫的两个老专家。”
张红旗说:“连夜起。”
“照着金爷那张照片做。”
“做一个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