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把笔洗端起来,翻底。
“假的。”
“两件都假的。”
“梅瓶——釉里头沉的那点气泡不对。宋龙泉的气泡是云絮状,这件是颗粒。”
“笔洗那个底——釉下铁斑是描上去的,不是窑里头出的。”
“高仿,顶级高仿。”
“一件成本不过一两万。”
“他卖一千万。”
张红旗冷笑。
“他不光是卖假货。”
“他是把我当冤大头宰。”
“一千万下去,后头才有更大的。”
“老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放话说下回带更狠的。”
“更狠的,就是档案里头那三十七件里头的真家伙。”
“他咬钩了。”
下午。
张红旗把那只梅瓶搁院子当中的青石板上。
锤子,一把。
彩英在旁边,秦婶在旁边,单楹秋在旁边。
“红旗,你这——”
张红旗举锤子。
哐。
一锤子下去。
梅瓶从瓶口到瓶底,一道裂。
第二锤。
碎了。
碎成七八片。
张红旗蹲下,从碎片里头挑。
挑了三块——胎厚的。
彩英拿了一个白瓷盘。
三块碎片搁盘里头。
张红旗说:“彩英。”
“你那头有个老同学在协和,化验科的。”
彩英说:“嗯,陈姐。”
“拿过去。”
“让她化验——胎里头、釉里头,所有能查的化学成分。”
“一样一样查。”
彩英把瓷盘端起来,盖上一块布。
“今儿夜里给你结果。”
夜里,十点。
乐春坊堂屋,灯亮着。
彩英从院门外头进来,手里头一张纸。
“红旗。”
“出来了。”
张红旗把烟摁灭。
“说。”
彩英把化验单递过来。
“胎里头——常规的高岭土、瓷石,没问题。”
“釉面——问题大了。”
“陈姐说,这件东西做旧用了三种化学药剂。”
“一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