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爷脸上笑没收,眼睛里头那点光闪了一下。
张红旗把梅瓶端起来,掂了掂。
“沉,压手。”
“成。”
笔洗也端起来,掂。
“也沉。”
“两件,多少钱?”
金爷说:“张总,这两件我搁柜上头压了三年,没舍得出。”
“今儿见了张总,投缘。”
“一口价,一千万。”
单楹秋在旁边,手在袖口里头攥了一下。
张红旗烟头一摁。
“一千万。”
“成。”
“支票还是现金?”
金爷愣住了。
张红旗冲后头屋里头喊。
“彩英。”
“拿支票本。”
彩英从里屋出来,手里头一个皮夹子。
张红旗接过来,翻开,掏出钢笔。
抬头。
“金爷,抬头写谁?”
金爷咽了一口。
“写……写我个人吧。”
“金——志——诚。”
张红旗刷刷写。
一千万,整。
签名,撕下来,递过去。
金爷接过支票,手指头有点抖。
收进里兜。
“张总。”
“您这——”
张红旗说:“金爷,我跟您交个底。”
“煤窑里头爬出来的,命贱,钱不贱。”
“我这院子,屋里头,空着。”
“得拿好东西填。”
“您手里头要还有——”
“随时来。”
“一千万一千万的拿。”
金爷站起来,又坐下。
“张总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“下回我给您带的——”
“比这两件还狠。”
走的时候,金爷回头看了一眼堂屋。
启功那幅字。
粉彩大瓶。
紫砂壶。
太师椅上头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山西人。
金爷出院门,上车。
奥迪开走。
院门一关。
张红旗把金链子从脖子上头扯下来,摔桌上。
“单老。”
单楹秋一步上前,把梅瓶端起来,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