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抹了一把灰,头发用手抓乱。
推一辆三轮车。
车斗里头堆着纸壳子、空瓶子、废铁丝。
从开发区那头一路吆喝。
“收废品嘞——”
“纸壳子旧报纸——”
“铜铁铝易拉罐——”
三轮车咕噜咕噜。
从开发区拐进城里头。
往录像厅那条街拐。
录像厅那条街。
东方录像厅,新潮录像厅,好莱坞录像厅——一家挨一家。
徐德胜推着三轮车在街口那头蹲下。
从兜里头摸出一个搪瓷缸子,缸子里头泡着茶叶末。
喝一口。
眼睛从缸子边上扫过去。
第三家。
蓝光录像厅。
门脸最大。
门口两个光膀子坐小马扎上,腋下夹着砍刀。
徐德胜蹲了一个钟头。
看见光头强从蓝光录像厅里头出来——脖子上那道刀疤,错不了。
光头强上了一辆桑塔纳。
车开走。
徐德胜把搪瓷缸子搁车斗里头,推着三轮车朝蓝光录像厅那个方向挪。
挪到门口。
朝那俩光膀子吆喝。
“老板,收废品不?纸壳子五分一斤。”
俩光膀子抬头看他一眼。
“滚。”
徐德胜嘿嘿笑:“那成那成。”
推着车往前挪十几米。
又蹲下。
盯着那扇门。
一蹲一下午。
徐德胜摸清楚了。
蓝光录像厅——正门两个看场子的换班,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一班,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一班。
录像厅后头有条小胡同。
胡同口没人。
胡同深处,蓝光录像厅的后门,铁皮门,白天关着。
夜里十一点。
徐德胜把三轮车推到后头胡同口。
车斗里头装的废品掀开一半,底下露出来一卷被子。
徐德胜爬进车斗,钻被子底下。
头朝胡同里头,被子盖上,只留一条缝。
胡同里头一盏路灯,灯泡子暗黄。
十二点,没动静。
一点,胡同口开进一辆车——无牌,东风。
车灯关了,借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