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狼藉。
反应炉倒在地上,炉膛裂成两半。测试仪器的玻璃罩全碎了,显示屏砸得稀烂。
桌上的样品瓶东倒西歪,玻璃碴子踩了一地。
钱大江站在中间。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。
手底下二十个人,一人一把大锤。还有没砸完的,正往退火炉那边走。
老严被两个人架着,按在墙根。
头发散了,眼镜框歪了一边。
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东西。
黑色的,巴掌大——硬盘。
张红旗看见了。
钱大江也看见了。
钱大江走过去,弯腰。
“严教授,给我。”
老严抱紧了:“这是学术资料。”
钱大江朝旁边那个小弟使了个眼色。
小弟上去,一脚踹在老严肋骨上。
老严闷哼一声,怀里松了。
钱大江把硬盘抽出来,掂了掂。
丢在地上。
皮鞋抬起来。
踩下去。
咔嚓一声。
又踩一下。
硬盘壳子裂开,里头的金属片碎了。
钱大江皮鞋碾了两圈,踢到墙角。
张红旗站在门口,没动。
钱大江抬头看见他,笑了。
“张总,来得正好。”
张红旗走进来。
脚边一片玻璃碎渣,咯吱咯吱响。
走到老严跟前。
蹲下。
“老严。”
老严抬头。眼镜片上一道裂纹。
“张总,配方硬盘没了。”
张红旗把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后背上的灰。
站起身,回头看钱大江。
“钱总,什么意思?”
钱大江把衬衫袖子放下来,一颗一颗扣袖扣。
“张总,剩下那四亿七什么时候到账?”
“合同写了三十天。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钱大江把外套披上。
“今天就要。不然——”
指了指满地的残骸。
“这个姓严的,连带他这帮人,今天都得从南方市滚出去。”
张红旗没接话。
眼睛从那堆砸烂的反应炉,扫到墙角那块硬盘残片,扫到老严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