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水沟。
排污口黑乎乎一个铁管,往沟里淌灰绿色的水。沟底一层油泥,水面飘着白沫。
刘浩蹲下,假装系鞋带。
试管伸进去,灌了大半管。塞紧,塞进袖口。
抬头看了一眼厂区平面图。财务室在二楼东头。
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大门走。刘浩反着方向,往办公楼去。
楼道没人。二楼东头那扇门,门牌写着“财务”。
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。
刘浩从兜里摸出一根铁丝,捅进去转了两下。咔。
门开了。
进屋,反手关门。
文件柜在墙角。两排,一排贴着标签写着“报税”,另一排没贴标签。
刘浩先拉没贴标签的那排。
抽屉里头一本一本的账册,封皮写着年份。
翻开1993年那本。
收入那栏,注塑三厂去年实际流水一千八百万。
刘浩把相机举起来。咔。咔。咔。
一页一页拍。
拍到第十二页,楼道里头脚步声。
两个人,皮鞋。
刘浩把账本合上,塞回抽屉。
脚步声到了门口。
门外有人说话。
“老周,财务室的灯怎么没关?”
“刚才小李上来取单子,估计忘了。”
钥匙插进锁孔。
刘浩抬头。天花板上一个通风口,铁皮盖子,离地两米五。
他踩着文件柜,蹿上去。盖子推开,钻进去,盖子拉回来。
刚趴稳。
门开了。
灯亮了一下又灭。
“没事,关了。”
“走了,下楼喝茶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刘浩在通风管道里趴了五分钟。爬到走廊另一头,从楼梯间的通风口跳下来。
出厂门。
晚上九点。
电路板厂那边也跑完了。
刘浩回到宾馆,一身灰,工服肩膀蹭破了一块。
相机和两支试管全摆在桌上。
张红旗把相机里的胶卷取出来,塞进一个黑色的小铁筒。试管用胶布缠了,跟胶卷一起装进皮箱底层。
皮箱锁上。
宾馆服务台那边,张红旗开了一个保险柜,把皮箱锁进去。
回房间。
刘浩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