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他妈妈控制不住冲进去了———— 」
「我说了让你先稳定家属的情绪,哎,你真是————」
这样的话语断断续续传入耳中,张述桐躺在病床上,怔怔地看着病房的天花板。
他想说自己的心理还没有这么脆弱,原来鬼鬼祟祟瞒了这么久是在瞒这件事,他已经不是个小孩了,而是回到了二十四岁的那年,其实这样的情况张述桐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,早已习惯了,可医生觉得他心理上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孩子。
原来他醒来的第一间「病房」不是病房,而是他的卧室,许多影视作品中总会描写长期昏迷的主人公忽然从医院中醒来,可实际上医院是不会收留的,如果没有转醒的希望,就只有回到家里。
所以这七年来他没有踏出房门一步,彻底与外界隔绝了,甚至比原初线还要彻底,他的母亲辞去了工作,七年来照顾着变成了植物人的他,翻身、按摩,活动身体————早在他第一次醒来时,母亲就把他送到了医院。
以至于张述桐甚至第一眼没有认出她,不,应该说没有把女人往老妈的样子上想,那个烫着大波浪总是敷面膜的没心没肺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? 就好像是一场交换,她用自己生命中的一段岁月,换来了张述桐的长大。
可他之所以陷入长期的昏迷并不是因为什么天灾人祸,不是遭遇了车祸,砰地一下被撞成了植物人,也不是被那条黑蛇陷害了,仅仅是因为他曾经的一个决定—
张述桐决定用那只惊惧狐狸进入梦境,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。
起初大家都还算乐观,直到当天夜里,老妈不放心地打来了电话,庙里的偏殿里又是一番争吵,有人主张瞒住他的父母、再为张述桐争取一些时间,有人则坚持把他送进医院。
第二天晚上,昏迷不醒的张述桐被送回了家中,所有能够唤醒他的办法都试过了,可在他身上就是不起作用,一个星期后张述桐被送入了省里的医院,依然毫无改变。
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时候,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始了。
朋友们每天放学都会来医院里看他,写了贺卡,买了鲜花,新出的漫画会放在张述桐的床头。
几个月以后,他的几个朋友渐行渐远。
不是因为闹了什么矛盾,只是有的人去世了,有的身陷昏迷,昔日的热闹就好像一场幻梦,既然好朋友都不在了,就没了继续联络的理由。
他们这一届学生毕业了,只是这一次的毕业合影上少了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