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也因此再一次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他干脆闭上眼睛不愿意再说一句话。
虽然他不想一惊一乍,可眼前的情况实在有些诡异,就好像有人故意隔绝了他和外界的接触,将他困住了这间病房里面。
「我想休息一会。」他闭着眼说。
「那好,你先休息,不要多想————」护士匆匆走出了房间。
等到走廊上的脚步声远去的时候,张述桐睁开了眼,转头看向拉着窗帘的窗户。
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,如果是将他「囚禁」起来,为什么会选在一间有窗户的房间?
但管不了这么多了,他咬着牙坐起身子,再一次挣脱开了手上的输液管,开什么玩笑,他还有许多事要去做,又怎么可能会被困在一间病房里? 如果有人不让他走出这间屋子大不了跳下去,这样想着张述桐拉开窗帘,只是看了一眼就呆住了。
街道上————不,已经不能再称为街道了,出现在眼前的是大片荒凉的野地,连一栋建筑都看不到,张述桐可以确认这绝对不是小岛上的医院的样子,起码不是他十六岁的样子,可这到底怎么回事————等等,难道是梦境中的改变对现实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?
那这一次顾秋绵有没有死?
他随即转过身子,可这时候病房的门再一次被砰地推开了,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冲了进来,可这又是谁? 女人几步冲到了他的面前,用力抱住了他,可张述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,也许这条时间线上自己认识了一些新的人,可现在他根本不想再一点点摸索自己的人际关系,所以他有些冷淡地将女人推开:「抱歉,我还有事情————」
「儿子————」
一声低低的呜咽从女人嗓子中挤出。
一瞬间张述桐如遭雷击,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,终于看清了母亲满头苍白的头发。
他也因此看清了自己的手,可那双手明明是那么瘦弱,可这不是十六岁的学生时代吗? 医生不还叫他“小朋友”吗?
张述桐呆呆地抬起头,一个留着须的男人映在玻璃中。
他的母亲紧紧抱着他,哭得撕心裂肺:「桐桐,八年了————你、你终于醒了————」
「谁让你跑出来的,不是说先稳住他吗?」
医生不由怒道:「你知不知道临床上这种病人往往需要一段漫长的心理治疗过程,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会出现精神分裂————」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