访项目的机会,路北方决定亲自去看一看。
这天,在潞安市结束项目督查后,路北方一行启程前往北嵋市。
车队途经一座小镇时,窗外熙攘的人群让路北方心念一动。
出身农村的路北方,对基层、对农村、对农民,总怀着一份难以割舍的情结。
在他眼里,车轮碾过的柏油路、窗外掠过的整齐楼房,并不能代表全部,而那些寻常巷陌、市井炊烟中,才藏着河西这个省份,最真实的温度。
时值初冬,北风已带着凛冽的寒意。
小镇街道,却因年关临近比平日热闹许多。
路旁堆着越冬的蔬菜,也有人开始在售卖春联。
几位老人,靠在墙根下,聊着闲话,晒着稀薄的太阳。
忽然,路北方的目光被镇边一块空地吸引:那里露天堆着小山似的煤块,两个裹着旧棉袄的农民守着一台锈迹斑斑的磅秤,旁边停着几辆拖拉机和三轮车,显然是个散煤售卖点。
“晓辉,靠边停一下。”路北方吩咐道。
车停稳后,他推门下车:“你们不用跟着,我随便走走。”
他没让其余人陪同,只带着谭金炫,信步朝煤摊走去。
走近了,能看见煤块乌黑发亮,成色似乎不错。
摊前生意也还行,有人蹲着挑煤,有人抬着过秤。
秤边坐着个将蓝布褂穿成黑色、且满脸皱纹的老农,他眯眼瞅了瞅磅秤刻度,嘴里念念有词报着斤两和价钱。
路北方习惯性地上前,语气随和地问:“老乡,这煤怎么卖?”
“980一吨!”
“这么贵?”路北方眉头微蹙。
老农闻声抬头,见路北方穿着普通夹克却气度不凡,身后跟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,估摸着是干部,便没好气地哼道:“可不是贵吗!比去年这时候,一吨涨了六十块!”
“涨这么多?”
“就这么多!而且去矿上拉煤还得现钱结算,赊账免谈!”
一旁的谭金炫见路北方脸色沉了下来,低声提醒:“省长,我记得整顿小煤矿后,省里要求保供稳价,特别是保障民用取暖煤……”
“保供稳价?得了吧!”老农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腾地站起来,嗓门也高了,“拿啥保?用嘴保吗?!以前咱们镇周边、山里还有好些小煤窑,贵是贵点,但好歹能挑能讲价,拉一车够烧一冬。现在倒好——”
他伸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