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出的脓血。真正的病根,在于这畸形的权力与利益结构,在于地方豪强与州府官府之间扭曲的关系,甚至……在于更上方有意无意的纵容。
通过数月间明里暗里的查访,结合赵天然情报网络收集到的碎片信息,以及风缘从故纸堆和残存账册中梳理出的蛛丝马迹,一张清晰的利益链条图景,在陆青寒脑海中逐渐拼凑完整:
某些郡县的大势力,与流寇之间,存在着某种心照不宣的、甚至可能是主动促成的“共生”关系。
流寇肆虐,劫掠村镇,屠戮小家族,驱散平民,制造恐慌和空白地带。随后,这些郡内的大势力便会“适时”地站出来,以“保境安民”、“恢复秩序”为名,派出私兵或附庸势力,“接收”那些被流寇破坏、人口锐减、陷入无主状态的土地、矿脉、林场。
他们以极低的代价,甚至无需代价,便将原本属于中小家族、自耕农或无主官地的资源,纳入了自己的掌控。而被劫掠的受害者,要么早已家破人亡,要么流离失所,根本无力反抗或追索。
当州牧府组织兵力,试图剿匪时,问题就来了。这些与匪徒有着“默契”的大势力,往往会通过各种方式“通风报信”,或是夸大匪情、误导方向,或是暗中提供补给、协助隐匿,甚至可能直接派出高手伪装匪类,在官军行军路线上设伏偷袭。
前任州牧组织的几次规模较大的剿匪行动,之所以屡屡扑空、损兵折将,背后若没有这些地头蛇的“功劳”,陆青寒是绝不相信的。
“官匪勾结”这个词,或许还不够准确。更像是地方豪强,蓄意纵容乃至圈养匪患,将其作为清除异己、扩张地盘、并向州府持续施加压力以攫取更多自治权或资源的工具。而州府,由于力量不足,内部掣肘,加上更高层面的某种默许或无力顾及,逐渐被架空,失去了对地方的实际控制力和威信。
病根,在于掌控力的松弛,在于利益驱使下的地方坐大,在于上下离心,政令不出州城。 匪徒,不过是表象,是刀子。握刀的人,是那些盘踞
在各郡,吸食着清源洲膏血的蛀虫。若只看表象,气冲冲地带着一群心思各异、可能背后捅刀子的‘州兵’出去剿匪,结果只会是疲于奔命,损兵折将,甚至落入陷阱,重蹈公孙述覆辙。
程万里抚着短须,沉吟道:“大人所言极是。剿匪需用兵,但用兵之前,需先正本清源。至少,在我们动兵的方向上,要确保后方无虞,情报可靠,补给顺畅。目前看来,清源洲内部,能做到这几点的区域,寥寥无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