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光经历过万寿县的鬼月,见识过阴气蔽空、百鬼夜行的场景,深知其危害,但那毕竟是在陆地之上,在家乡相对熟悉的防御体系之中。
东陵雾州的鬼月,还是第一次经历。
当那预兆性的气息真正开始弥漫于整个东陵雾州的海天之间时,变化首先来自天空。那一轮曾经照耀万古、赋予万物生机的煌煌大日,其光芒正一日日变得暗淡、萎靡,仿佛蒙上了一层擦不净的灰翳。
陆云光端坐在月明岛中心,那座新建成的、融合了阵法、观测与防御功能于一体的“观海阁”顶层。此处视野开阔,可俯瞰全岛及周边海域。
他身侧,侍立着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修士,眉目清秀,眼神清澈中带着好奇,正是陆九陵。
“父亲,”陆九陵看着窥天镜中那令人不安的景象,又望了望窗外那轮惨白无力的“太阳”,忍不住问道,“鬼月……是不是就是会有很多、很多可怕的厉鬼,从地底下,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跑出来?就像……就像师兄他们说的那样?”
陆云光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。“厉鬼凶魂,不过是这‘病象’最直接的‘脓疮’罢了。”
陆云光回想起抵达雾州这几十年的见闻,特别是与本地修士交流所得,以及一些典籍记载。东海浩瀚无涯,深不可测,其下埋葬了无数古往今来的秘密、遗迹、尸骸,甚至是……
每当鬼月降临,阴气大盛,海面之下积累的阴秽、亡魂,乘着阴气凝聚的腐潮恶浪,自深海之中上浮,攻击一切蕴含生机的存在。那将是与内陆截然不同的、更加浩瀚、也更加诡谲莫测的鬼潮。
“此地的鬼物,恐怕更多来自海上,”陆云光缓缓道,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,“海渊之深,不可测度,其中孕育或沉眠的邪物,恐怕远超陆地。而且,大海茫茫,无险可守,鬼潮可能从任何方向、任何一处海面袭来,防不胜防。”
想到此处,他霍然转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陆九陵:“家族传送过来的、关于应对海上鬼月的策略与物资清单,你可曾详细研读?岛上的防御工事、阵法布置、物资储备,尤其是应对海上鬼潮的特殊器具,是否已准备妥当?此乃存亡之际,丝毫马虎不得!”
陆九陵见陆云光神色严肃,也收敛了少年心性,认真答道:“回父亲,家族传来的《海疆御鬼纪要》与《雾州鬼月异闻考》,孩儿已反复研读,并与岛上的几位老修士印证过。至于物资储备……”
他略微迟疑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鬼月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