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害者的意识还在,还能看到听到感觉到,但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被寄生虫夺走了。
你能看到自己在做什么,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,能感觉到自己拿着武器的手在发抖,但你无法阻止自己。
这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。
在消息发出之前,北段城墙已经有两个人被送到了医疗帐篷。
一个是自己打晕自己的,他在感觉到后脑勺有异物感的那一刻,直接用刀柄砸了自己的太阳穴,力量大到把颧骨都砸裂了。
另一个是被队友打晕的,他的队友发现他的瞳孔开始变成放射状,二话不说从后面给了他后脑勺一枪托,力道精准到刚好让他昏迷而不致死。
蓝大夫送来的那个是第三例。
一个契约者在砍翻了面前的几只地行种之后,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痒。
他直接将手中的武器插入地面,左手摸到腰间,拔出那把林逸发给每一个契约者的注射器,针管里装着淡蓝色的神经阻断剂。
他将注射器扎进自己的颈侧,拇指压下活塞。
三秒后,他的身体开始摇晃,视线开始模糊,双腿开始发软。
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句:“把我抬回去。”
然后他倒下了。
周围的几个契约者听到他的喊声,看了一眼他的瞳孔——已经开始出现放射状纹路。
两个契约者同时伸手,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,将他拖出了战场。
拖行的过程中,他的靴子在泥土里犁出两道沟痕,他的身体在碎石和弹壳上磕磕碰碰,但他没有任何反应,神经阻断剂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那两名契约者将他拖到城墙下方的补给点,交给工程部的学生,然后转身又冲回了战场。
还有一个契约者更离谱。
他在砍杀异种的时候突然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身后的队友。
“你看我眼睛。”
队友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没有变成放射状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再看看。”
“没有,你眼睛正常得很。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,医师说了,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被寄生。”
“我知道,但我总觉得后脑勺有点痒。”
“那是汗。你流汗了,汗顺着脖子流到后脑勺,痒是正常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