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都是一道坎,每一道坎都可能让这盘棋前功尽弃。
他在想白世昌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不是不想干事,是不敢。”
不敢。
这两个字,是何进的问题,是白世昌的问题,也是京西很多干部的问题。
他们不是没有能力,不是不想做事,是不敢。怕得罪人,怕丢位置,怕被人算账。
怕来怕去,把自己怕成了摆设。
他来京西,不只是要查几个案子、抓几个人。
他要做的,是让那些“不敢”的人变成“敢”。让那些有能力、想做事的干部敢站出来、敢担责任、敢拍板。只有这些人站出来了,京西才能真正活过来。
这比查案难得多。
但对他而言,这事开工就没有回头箭。
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薄弱,在上下都没有依靠的长合省,他目前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。
晚上,陈青回到宿舍,给马慎儿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,马慎儿的声音有些疲惫:“曦曦睡了。今天学校开家长会,老师说她数学有点跟不上。”
陈青皱了皱眉:“怎么回事?上次不是考了全班第一吗?”
“那次是语文。数学一直不算好,最近几次小测验都只有八十多分。老师说可能是基础不扎实,需要补一补。”
陈青沉默了片刻。
“慎儿,辛苦你了。等我忙完这一阵,一定回去。”
马慎儿没有接这个话,只是说:“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。瘦了的话,回来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陈青笑了笑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
女儿数学跟不上,他在千里之外,什么忙都帮不上。这是他为这个家付出的代价,也是他为这座城市付出的代价。
代价的核心还是在一个理念上的坚持:心里始终装着的是谁?官位还是老百姓!
省纪委的车队明天就到。
这盘棋,要进入新的阶段了。
省纪委的人比预想的来得快。
周五上午八点半,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市委大院门口。
车上下来三个人,带队的是省纪委二室主任崔长石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说话节奏感很强,像是一个退了休的老教师。
曹征在楼下迎接,把他们引到了市纪委的会议室。
陈青已经在会议室里等了。他站起来,走过去跟崔长石握了握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