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雨已经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照在院子里那棵树上。
树叶上的雨珠被照得发亮,像一串一串的珠子。
带着雨后清新空气扑面而来,让他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。
站了一会儿,他回到办公桌前,翻开笔记本,在“赵成瑞”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红线。
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。
下午三点,萧红敲门进来。
“书记,司徒空来了,他说想见您。”
陈青抬起头:“请他进来。”
司徒空进门的时候,陈青差点没认出他。
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也没刮,夹克上沾着灰,鞋上全是泥浆。
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眼睛很亮,像发现了什么宝藏。
“司徒先生,您这是……”陈青站起来,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。
司徒空摆摆手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把一个大帆布包放在脚边。
包鼓鼓囊囊的,塞满了笔记本和资料。
“陈书记,我在新华村住了这些时间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有精神,“跟四十多户人家聊过,您猜怎么着?那些老百姓,不是不讲道理,他们等得太久了。”
陈青给他倒了杯水。
司徒空接过来,一口气喝了半杯,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,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您听听这个!有个老太太,姓张,七十八了,她说她不怕搬,就怕搬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,她说‘我在这儿住了四十年,隔壁是老周,楼下是老刘,走了,就散了’。”
陈青没有说话。
他见过张婆婆,在新华村的巷口,那个不肯签字的老人。
司徒空继续说:“还有个老工人,姓周……”
司徒空说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才停下,他合上笔记本,看着陈青。
“陈书记,我搞了一辈子学术,可这次住到新华村,感触太深了。”
陈青在他对面坐着,看着侃侃而谈的司徒空。
“司徒先生,您这次来,不只是跟我聊这些吧?”
司徒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陈书记,您这个人,眼睛太毒了。”
他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份材料,递给陈青,“这是我写的调研报告,新华村改造与烂尾楼盘活,我有些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