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东西交出去,你失去医师资格,面临刑事追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儿子还需要你照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交?”
郝娟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望向根本看不远的窗外,却好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“昨天晚上,我刷手机看到安康生物那条朋友圈。赵康在医院病房鞠躬道歉的照片,配文‘首例赔付,信守承诺’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下面有三百多条点赞。有一条评论说:‘这家企业真良心,以后生孩子也要存他们家。’”
她转过头,看着蒋勤。
“蒋队长,我已经对不起我的职业了。我不能让更多像我儿子那样的孩子,在等着救命的时候,发现那根稻草是假的。”
蒋勤站起身,拿起那枚u盘。
“你自己先去纪委主动交代吧。或许还能给你自己一条降低罪责的路。”
郝娟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蒋勤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郝院长,”她没有回头,“你刚才说,每天都在问自己‘为什么是我的孩子’。”
郝娟看着她。
“我也是一个母亲。”蒋勤平静地说道,“我孩子也刚三个月。我每次半夜喂奶,看着他的脸,都会想,如果有一天他生病,我愿意拿我拥有的一切去换他健康。所以我理解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正因为理解,我才更恨无良的资本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郝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很久很久。
拿起电话,拨通了市卫健委纪委的电话。
窗外,住院部大楼的侧边墙上的灰色似乎闪过了一抹光线,明亮了一些。
中午十二点四十分,市公安局。
施勇看着桌上那枚黑色u盘,还有旁边那份严骏手写的精算表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个案子,我们现在有什么?”他问。
蒋勤坐在对面:“郝娟的口述证据,资金往来线索,温控记录异常,还有……那四百多份正在转移的样本。”
“够不够刑事立案?”
“不够。”蒋勤平静地陈述,“口述证据需要实物印证,资金往来需要通过审计确认,还有一些犯罪嫌疑都需要实际的证据支持和鉴定结论。”
“而且,这是一起预谋的资本算计,正常情况除了郝娟之外,最多就是市场监管处罚。”
“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