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蒋勤。
“蒋队长,我不是被胁迫的。我是被收买的。收买我的不是钱,是那个‘万一’。”
蒋勤放在身边的手紧紧地握了握,但面部一点没有变化。
“那个临床试验,你儿子进去了吗?”
郝娟摇头。
“等了八个月,等来的是项目组通知,说入组名额已满,下一批要等明年。”
她笑了一下,笑容里有种荒诞的平静,“后来我私下打听,那个试验根本还在伦理审查阶段,从来没有真正启动过。他们只是需要一张空头支票。”
窗外,深秋的风卷起几片落叶,打在玻璃上。
“郝院子”蒋勤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,沉声道:“你为你自己的儿子设想没错,但别人也有自己的儿子、女儿,你想到过吗?”
郝娟看着她。
“人心和道德是需要坚持和付出来守护的。你守不住了,但你可以帮我们把丢掉的底线,重新找回来。”
郝娟低下头,很久没有说话。
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释然,不是解脱,是一种蒋勤在很多人脸上见过的、走到绝境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平静。
“他们每次转钱,用的是不同的公司账户。我有记录。”郝娟开口说道:“他们要求我签的框架协议有两份,一份在明面,一份在暗处。暗的那份我藏起来了。他们去年夏天停电时篡改温控记录的技术员,姓王,还在职,和赵康是老乡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还知道,他们准备撤了。林州的样本还剩四百多份,正在分批运走。”
蒋勤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运去哪?”
“名义上是苏阳那家有资质的代储库。但据我所知,那个代储库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新增样本。”郝娟说,“真正的去向,可能只有赵康知道。”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黑色u盘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这八个月攒下的所有东西。框架协议照片、资金往来截图、那晚停电的原始温控记录、姓王的技术员和赵康的通话录音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“还有……我儿子的病历。证明他在这家公司进入林州之前,就已经确诊了。”
蒋勤看着那枚u盘。
这不只是证据。
这是一个人把自己的全部尊严和职业生涯和未来,放上了审判台。
“郝娟,”她轻声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