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维深回复:“我休息不了。陈市长,账本上还有二十三件文物下落不明,必须尽快追查。”
很快,陈青回复:“已经在查。省厅正在督导根据账本线索,联系所有可能的事主。但有些人联系不上,有些物主已经去世,子女在国外。”
这才是最难的。
文物调换往往发生在几年前甚至更早,时过境迁,物主可能已经不在,文物可能几经转手,追索难度极大。
周维深放下手机,望向窗外。
夜色深沉,星空寥落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些文物时的情景。顾老先生捧着那本兵书,小心翼翼地说:“周教授,这本书传了好多代了,您给看看,值不值得传下去?”
值不值得?
在有些人眼里,文物只是商品,标着价格,等着交易。
但在另一些人眼里,文物是记忆,是历史,是祖先留下的声音。
“值。”周维深当时回答得很肯定,“这本书的价值,不是钱能衡量的。”
可现在,书还在,却差一点就永远消失了。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护士进来查房。
看到周维深还没睡,轻声说:“周教授,您该休息了。”
“好,就睡。”周维深躺下,闭上眼睛。
但他知道,今夜,很多人都无法入眠。
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,魏瀚海正在交代;
在省纪委的办公室里,周正良正在审阅材料;
在巴黎的酒店里,钱鸣和几个联盟商会的负责人正在准备明天的谈判;
在市委大楼里,陈青正在部署下一步行动。
而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,那些还不知道自家文物已经被调换的居民,正在安然入睡。
保护这些人的信任,保护这些文物的安全,这就是他们不能睡的理由。
凌晨三点的林州市公安局审讯室,灯光惨白如纸。
魏瀚海坐在铁椅上,双手铐在身前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不过七八个小时,那个在泡茶待客、儒雅从容的魏总不见了,只剩下一个眼神涣散、面容灰败的老人。
“魏瀚海,账本上第二十七页,那批‘明代木雕构件’,现在在哪里?”蒋勤的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。
“香湘江。”魏瀚海的声音沙哑,“汉风堂收走了,去年十一月。”
“怎么出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