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。
房间里的灯光彻夜长明,不分晨昏昼夜。杨晋达辗转反侧,浑身燥热难耐,手心沁满冷汗。
直到天将拂晓,才勉强迷迷糊糊合上眼,偏又屡屡被噩梦惊醒。
他一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,就是目不转睛的看护人员,心底的恐慌都愈发浓烈,心跳急促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好容易熬到天亮。又被带出来,到他家里查抄。
带队的是纪委副书记栾吉文,当车子驶入狭窄的小区巷道,栾吉文注意到,小区坑洼的路面颠簸不已,周围是低矮破旧的居民楼,墙体斑驳,楼道里堆着杂物,与杨晋达任职的岗位,所对应的身份,显得格格不入。
敲门后,开门的是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女人,正是杨晋达的前妻——两人早已离婚,平日里各过各的,她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找上门,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慌乱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?”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,下意识地想关门,却被工作人员拦住。
栾吉文亮出工作证件,“我们是县纪委的,奉命对杨晋达的住所进行搜查,请配合。”
“杨晋达?”那女人从栾吉文背后,瞅见了许多日子没见的前夫,突然哈哈笑了起来。
“杨晋达,咱们离婚好几年了,今年的抚养费,你还没给我呢!”
“你把钱都拿去,养那个小狐狸精了吧?现在报应来了!”
栾吉文一怔,从档案上看,杨晋达并未离婚,但听他前妻的话,证明这老小子早就离了,恐怕今天搜查不容乐观。
进屋后,栾吉文大失所望,这是一套90平方米左右的两居室,屋内的景象让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意外——极其简陋,甚至可以用寒酸来形容,完全仿照了《人民的名义》里赵德汉老房子的模样。
客厅里没有像样的家具,一套老旧的布艺沙发,坐垫已经泛黄、塌陷,边角磨得发亮,茶几是掉漆的木质款,上面摆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和几本旧杂志。
墙面没有任何装饰,甚至有些地方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。卧室里,一张旧木板床,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,衣柜是老式的刨花木柜,门轴松动,一拉就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里面挂着几件款式陈旧的衣物,没有一件名牌。
厨房更是简陋,老式的燃气灶,台面斑驳,没有任何高档厨具,角落里堆着几棵青菜,显得格外朴素。
杨晋达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,腰杆反而挺了起来,脸上露出几分理直气壮的神情,